他是想要哀悼她,但这要在凶手被绳之以法后。
那些试图迫害她的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刘蒲听着有些发毛,但不敢忤逆,甩着拂尘就去刑部传话了。
宫殿监收到皇后指令,清理那片焦黑的废墟。待他们将木架和灰烬清扫后,曾经透亮温馨的小院,被彻底挪为平地。
风卷起橙花花瓣,在空地上方盘桓,迟迟不肯落地,似乎有别的意味。
裴云祁走上前去,伸出手接住了飞落的花瓣。
这棵橙树,是他知晓她爱吃橙花糕后,特意让花匠从农园移植的。
春日开花,夏日盛放,秋日结果,一年三季都有收获。
只是万万没想到,花还开着,赏花的人却不在了。
“殿下,这井是用土填上,还是封住?”宫殿监的谭公公问道。
大火烧光了整个院子,却没有发现尸体,宫中都传苏良媛跳井自缢了。
阁楼可以重建,但溺死过人的水井,棘手得不好处理。
“你寻几个水性好的人潜下去,看看地下水通向哪里。”
谭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开口:“这井连接的地下水深达数米,水性再好也没办法一次探到底。况且苏......人落下去,也早被地下水冲走了吧。”
谁敢跳这溺死过人的井。
那苏良媛一尸两命,死得如此凄惨,这井内肯定冤魂作祟。万一不小心被缠住,可就麻烦了。
他还想劝着,却见裴云祁一个阴森的眼神扫过来,吓得不敢多言。
“一次探不到,就两次,三次,十次。哪怕是把东宫全掀了,也必须弄清楚地下水走向,找到她的尸身。”
谭公公不敢反驳:“奴才这就去做。”
他算是听明白了,太子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身往外走,裴云祁又补一句:“若无法完成,你就投井谢罪。”
谭公公吓死了,伸手表忠心:“奴才定全力以赴,为殿下排忧解难。”
他在宫殿监这么多年事,什么无理要求没见过,这要他把整个东宫的地都掀了的,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偏偏太子之令,不得不从。
谭公公先去了船司,找官员商量调水性最好的人。
后又去了工部,要了建造东宫地图,看看井深多少,通向何处。这苏良媛的尸身,又有可能飘到哪里。
裴云祁换了身缟素衣裳。
他勒令戴嬷嬷将供奉东之物备好,在水井前做了个衣冠冢。
稍稍平静后,才听从内侍传召,翻身上马往养心殿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盘转核桃,听到外头传来太监吆喝声:“太子殿下到。”
夕阳洒落余晖的正前方,缓缓走入一道米黄色萧条的身影。
他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像一具行尸走肉,走至殿前木然朝皇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蹙眉看他,有些怒其不争:“不过是个死不足惜的商女,怎么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初听到皇后谏言时也愤怒不己,毕竟心心念念的长孙被人坑害了。
可他让暗卫探查到事情真相后,又骤然冷静下来了。
逝者没法重生,他没必要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皇长孙,去伤害心中看重的孩子亲娘。
所以他让大理寺卿将祸患全部推到商女身上,然后草草结案了事。
可没想到,太子无诏回京,骑马闯宫,他只觉得颜面受损。
他重拍扶手:“没有朕的允许,你怎能私自脱离夏巡队伍!你这是把朕的叮嘱,还有百姓一并抛之脑后了吗?”
裴云祁声音微哑:“早知今日,儿臣便不该离开。”
“儿女情长,难成大事!”
皇帝见他依旧潸然,破口大骂道:“你纵得那商女无法无天,竟敢纵火烧宫,蔑视皇权实在可恶!若非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早让苏家满门以死谢罪了!”
皇室中人,早就习惯了推卸责任,粉饰太平,掩盖真相。
裴云祁漆眸收缩,声色凛冽:“父皇若真的看重儿臣,就不会用闭门思过的借口,把罪魁祸首保护起来了。”
残害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该打入罐中半死不活地过完余生。
可父皇先他一步,让人把紫宸宫围得像铁桶一般,他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就因她是二弟的生母吗?
从小他就知道,父皇更偏爱二弟。
只因裴云珞长得与父皇八分相似,甚至和他早年做皇子经历一样,都选择去西北带兵,吃苦吹风,磨练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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