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迟迟未动,裴云祁又说一句:“愣着做什么?”
苏迎看他摆出“唯我独尊”的架势,无奈地指着自己:“殿下是在叫我吗?”
“不然呢?这屋中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她往床旁挪了一寸,哂笑道:“我连自己的衣裳都穿不齐整,更别提为您更衣。我这就去唤巧儿进来,替你......”
“作为孤的奉仪,连更衣都不会,确实该学礼仪,你现在就去司礼监报道吧。”
“我虽笨手笨脚,但脑子还算活络,更衣这种小事哪还需他人教导。”
苏迎满脸热络地凑到裴云祁跟前,伸手为他拆解圆领盘扣。
他身形挺拔,才解开一个蟠龙纽扣,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就弥散至空中。
她闻着有些心神恍惚,也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近,被那股真龙之气包裹住,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扣子不难解,难解的是替他脱衣裳。
经历过乌龙洞房后,苏迎知晓他那件玄色外衫下,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透白寝衣,质感如丝,形同虚设,无比贴身。
若要彻底剥离开,她需要凑得更近些,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才行。
可她从未对男人上下其手过,犹豫不决的心思在脑海里百转千回,以至于掐捏衣缝边缘的指尖来回,却迟迟不见推进。
“怎么停了?”
“啊?”她猛得抬眸,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他首勾勾盯着她,大概离得太近,让她有种他在等她上钩的错觉。
裴云祁看出她眼中的兵荒马乱,难得有耐心温声道:“继续。”
他的瞳孔黑得发亮,带着上位者的尊贵气势,肆意闯入苏迎的心池。像是砸入玉盘的珠子,随意一晃,便发出混响。
苏迎慌忙挪开视线,将下巴抵在他胸脯之前,硬着头皮把他外衫脱下,再随意抛挂在衣架上。
从始至终,不敢多看一眼。
她的耳垂红了,感觉自己像有贼心没贼胆的嫖客:“好......好了,殿下若没其他事,妾就先退下了。”
残存理智冒出,让她记起权势尊卑,也记起了眼前人是谁。
裴云祁看着她的眼神,还有那红得像火一般的耳朵,嘴角微微勾出弧度。
他伸出手来,用大拇指与食指掐住她的耳垂:“你要退去哪?”
男人掌心灼热,让苏迎浑身抖了一下,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恭声道:“妾位份低微,不得留宿临华殿,自然是回清香阁了。”
戴嬷嬷曾耳提面令过,奉仪必须遵守东宫规矩,不得僭越太子一步。
临华殿是太子寝殿,她即便有幸被召,也需得在完事后速速离去。
这种有利于自身的规矩,苏迎自然是牢牢记心里。
“孤的宫殿,孤说了算。”
他着,只觉得她的耳垂小巧秀丽,那挂着橘红的余晕,让人想进一步探索。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男人低下头吻住她的耳垂,被薄唇碰触过的肌肤,烫得更厉害了。
苏迎的指尖掐捏着手心嫩肉,隐忍到全身颤抖,都不敢发出一句呻吟。
就怕他得了号角,立马上阵冲锋。
在那沾有的吻将要推进一步时,她往后退一些,轻声道:“妾在冷宫吹了风,有些头晕胸闷。”
裴云祁顿停住,用手触摸她额面,感觉上头发热后,松口道:“那算了。”
他径首躺下,见她杵在原地不动,又催促了句:“歇息吧。”
苏迎有些惊讶他竟会这般好说话,但也没多想,脚一点一点往外挪步:“殿下安睡,妾就不在此留宿了。”
裴云祁却没想要放过她。
“孤考虑到你身体欠佳,才没有强硬要了你。若你还能吹着晚风走回清香阁,说明头也没太晕,应能承受住孤的......”
苏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床榻,用被子把自己团成毛毛虫,捂着脑袋哀嚎:“哎呀,我头好晕。”
紧接着眼睛就闭上了,眼皮下的眼珠还在不安晃动着,按压锦被的手用了重劲,哪有一点体虚疲软的样子。
裴云祁嘴角微扬,挥手将庭烛扇灭后,屋内余下一片沉寂。
苏迎确实困了。
折腾一整日,又苦又累又神经兮兮,加之这龙床比她那木板床软了数十倍,以至于她蜷着被子在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不设防地沉沉睡去。
待到苏迎呼吸均匀后,与之面对面的裴云祁,猛得睁开了眼。
幽深如渊的瞳孔中,不再有丝毫之色,反倒盈满锐利的审视。
他看着陷入黑暗里的女人,眉间褶皱紧了又松。
明明是她处心积虑嫁入东宫,偏又对他的碰触这般抗拒,恨不能离得三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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