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帅旗同碎

周玄策的鲜血顺着发梢滴落。

秦棋提着首级，站在大陈帅旗下。

数千朝廷残军挤在阵地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那颗头颅上。

最前方的朝廷士卒已经失去战意。

他们亲眼看到国运封禁大阵崩溃，也亲眼看到周玄策被秦棋一刀斩首。

三名半步四品供奉同样死在这片平原上，连尸体都没有来得及收殓。

朝廷军中所有高阶战力，已经全部断绝。

可大陈帅旗仍然立着。

残破旗面被风吹动，旗杆内部不时传出断裂声。

原本覆盖旗面的金光已经消失，只剩下黯淡的五爪金龙纹路。

几名朝廷副将站在旗杆两侧，脸上没有血色。

他们知道，只要帅旗还在，军阵便没有彻底散掉。

大陈军律规定，临阵弃旗者斩，主将战死而护旗者退逃，同样要处死全家。

一名副将咬紧牙关，拔出腰间长刀。

“周大人为国尽忠！”

“我等受皇恩多年，岂能向反贼屈膝！”

他转身看向周围残军。

“护住帅旗！”

“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只要我等坚守阵地，朝廷必有重赏！”

没有人回应。

副将脸色难看，再次提高声音：“临阵退缩者，按谋逆罪论处！本人斩首，家眷发配！”

他抬手指向一名丢下兵刃的士卒。

“将这个逃兵斩了！”

两名督战队士卒本能地上前。

那名丢刀士卒猛然退后。

“周玄策已经死了！”

“供奉也死光了，哪里还有援军？”

“我们粮道被断，大营被破，北边退路也没有了！你还要我们送死？”

副将眼中杀意暴涨。

“动摇军心，杀！”

他亲自冲上前，长刀斩向那名士卒的脖颈。

刀锋尚未落下，一道破空声便从远处传来。

秦棋抬手掷出半截断剑。

断剑瞬间贯穿副将的手腕，将他的手臂钉在地上。

“啊！”

副将发出惨叫，长刀脱手。

秦棋提着周玄策的首级，缓步走到帅旗前方。

他的目光扫过数千残军。

“周玄策已经死了。”

“你们还想替他守旗？”

朝廷军阵中一片沉默。

几名副将互相对视，眼中的恐惧越来越强。

他们都是周玄策一手提拔的保皇派将领，手上沾着焚村、驱民和屠杀逃兵的血。

普通士卒可以投降，他们却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一名副将突然抓住身边亲卫，厉声吼道：“结护旗阵！调集弓弩手，射杀秦棋！”

周围亲卫没有立即行动。

“你们都聋了吗？”

那副将抽出佩刀，连续斩杀两名迟疑的士卒。

鲜血落在帅旗下，残军阵中顿时出现混乱。

“再有迟疑者，全部斩首！”

数百名保皇派亲卫终于开始结阵。

盾牌手挡在帅旗前方，弓弩手躲在后方上弦。

残余的六品、七品军官强行催动真气，试图依靠人数守住最后阵地。

秦棋没有阻止。

他将周玄策的首级丢到旗杆下。

头颅在泥土上滚动数圈，停在几名副将面前。

其中一人低头看到周玄策尚未闭合的双眼，手中兵刃当场掉落。

秦棋双手握住极道血刀。

刀身已经布满裂纹，内部妖王骨纹受损严重。

刚才斩杀周玄策后，刀锋又出现了一道新的缺口。

可这柄神兵雏形仍然能够承载真气。

《混元极道真经》运转，九彩琉璃真气沿着秦棋双臂灌入刀身，暗红血光逐段亮起，极道血刀发出持续刀鸣。

“放箭！”

朝廷副将发出嘶吼。

数百名弓弩手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射向秦棋。

秦棋站在原地，极境肉身没有闪避，九彩真气覆盖体表。

大量箭矢撞在护体真气上，箭头折断，箭杆向四周弹开。

少数刻有破甲符文的弩箭穿过真气外层，却无法刺破秦棋的暗金皮膜。

秦棋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轮箭矢刚刚装填，他已经抬起极道血刀。

没人知道他要斩谁。

护旗军阵中的副将下意识后退，盾牌手则将玄铁重盾举到头顶。

秦棋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高大的帅旗上。

“大陈在澜州的旗，到此为止。”

九彩真气在刀身中完成最后一次压缩。

秦棋挥刀。

刀锋斜向上方，斩在大陈帅旗的旗杆中段。

这根旗杆由百年铁木制作，内部嵌有玄铁骨架，表面还残留着国运符印刻下的阵纹。

普通六品武者全力出手，也很难将其击断。

极道血刀落下时，旗杆上的阵纹只亮起片刻。

九彩琉璃真气瞬间切断所有纹路。

“咔嚓！”

旗杆从中断开。

高大的金龙帅旗失去支撑，向朝廷军阵倒下。

旗面尚未落地，极道血刀内积蓄的真气便从断口涌入。

九种真气力量沿着旗杆进入残余国运符文。

原本已经黯淡的五爪金龙纹路突然亮起。

紧接着，所有金色纹路从内部炸裂。

“轰！”

残存国运符印连同帅旗一起破碎。

金龙旗面被真气切成数百块残布，向四周散开。

旗杆内部的玄铁骨架也断成数截，落在营地各处。

保护帅旗的最后一层金色屏障随之消失。

朝廷残军体内得到的国运加持同时断开。

那些被金光强行压制恐惧的士卒身体一震，眼中的空洞迅速消退。

恐惧重新占据他们的意识。

“帅旗碎了……”

一名士卒喃喃出声。

“周大人死了，帅旗也碎了。”

“我们败了。”

第一面盾牌落地。

随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护旗阵中的士卒开始后退。

负责督的副将连杀数人，也无法让军阵重新稳定。

秦棋站在破碎的帅旗前，手中极道血刀缓缓垂下。

他的身后，李晋终于举起双锤。

“帅旗已碎！”

“血刀军，全线压上！”

近两万名血刀军发出怒吼。

玄铁重盾整齐前移。

长枪从盾牌间隙伸出，重弩再次完成装填。

血刀军没有立刻冲乱阵型，而是在李晋的指挥下一步步向朝廷残军逼近。

百战血煞阵再次启动，红黑色煞气覆盖军阵。

大陈帅旗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断裂旗杆和周玄策的首级。

李晋亲自冲到前方，将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黑底血刀旗插入泥土。

旗面展开。

暗红血刀纹路出现在万军眼前。

“血刀盟必胜！”

“军主威武！”

血刀军士卒连续高呼。

声音压过了朝廷军官的命令。

原本还想组织抵抗的朝廷副将脸色惨白。

他转头看向两翼，发现血刀军已经完成合围。

北侧山道上，苏清月率领玄武卫现身。

五百名玄武卫沿着山道进入平原，冰蓝色真气在队伍前方凝聚。

所有企图从北方撤退的道路都被封死。

南侧和西侧则是李晋统领的血刀军主力。

东侧营门已经被重弩摧毁，三千血刀军重甲步兵正在封锁缺口。

朝廷残军没有任何退路。

一名副将突然翻身上马，带着数百名亲卫冲向东侧。

“突围！”

“只要冲出营门，分散逃入金山林，就还有活路！”

他们刚刚冲出百步，李晋便挥下右手。

“床弩，放！”

数十支精钢弩箭正面射出。

最前方的战马被弩箭贯穿，骑兵接连摔落。后续队伍来不及停下，撞在前方尸体上，阵型当场散乱。

李晋提着双锤冲入骑兵之中。

一锤落下，副将的战马头骨破裂。

那副将从马背摔落，刚想起身，另一柄亮银锤已经砸在他的胸口。

玄铁胸甲凹陷，副将倒地身亡。

血刀军重甲步兵随后压上，将剩余亲卫分割包围。

几名亲卫还想反抗，长刀砍在玄铁盾牌上，只留下浅痕。

盾牌后的长枪同时刺出，将他们钉在地上。

突围队伍很快被清理干净。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残军的意志。

“我投降！”

一名朝廷校尉丢下兵刃，双膝跪地。

“不要杀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他从腰间解下兵符，双手举过头顶。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周围士卒接连放下兵刃。

长刀、长枪、盾牌和弓弩落在地上。

兵器落地声越来越密集。

大片朝廷士卒跪下，主动解开甲胄，交出腰间兵符和军籍木牌。

仍然站立的人越来越少。

几名保皇派将领试图阻止，却被身边士卒直接按倒。

“是你们逼我们焚村！”

“粮道被断以后，你们还克扣军粮！”

“周玄策要拿我们的心头血炼药，你们却让我们守旗！”

愤怒的士卒将几名将领捆住，拖出军阵。

其中一名将领还在叫骂：“你们这是叛国！朝廷不会放过你们！”

一名伤兵抄起刀鞘，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朝廷已经准备杀我们全家，还谈什么叛国！”

更多士卒围上去，将那几名保皇派将领打倒在地。

苏清月带着玄武卫进入营地。

她看见正在扩散的混乱，立即拔剑。

冰蓝色剑气斩在两方人马中间的地面上，留下数丈长的冰痕。

“全部停手！”

清冷声音传遍残军阵地。

朝廷士卒纷纷停下。

苏清月看向那些被捆住的将领，又看向周围已经缴械的士卒。

“玄武卫负责接管降军。”

“已经放下兵刃者，不得私斗。”

“保皇派军官单独扣押，等候审查。”

几名玄武卫百户立刻领命，带人进入残军之中，将军官、亲卫和普通士卒分开。

李晋带着血刀军继续压缩包围圈。

看见大规模投降以后，一名血刀军千户走到他身边。

“将军，是否趁现在追杀溃卒？”

李晋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摇头。

“军主已经斩杀周玄策，主阵彻底瓦解。现在继续追杀，只会逼迫已经逃散的士卒反抗。”

“玄武卫停止追击。”

“封锁各处道路，将降军集中到主营空地。凡是放下兵刃者，全部留命。”

李晋点头，随即传令。

“血刀军停止追杀！”

“各部就地收拢降军，清点兵器！”

军令传开，战场上的厮杀声迅速减弱。

大批朝廷士卒从破碎营帐和壕沟中走出，将兵刃放在指定位置，再按照血刀军要求跪到空地上。

刚才还在围剿血刀盟的朝廷残军，现在成片跪在黑底血刀旗下。

他们主动交出兵符、军籍和甲胄，不敢有任何隐瞒。

秦棋站在主营中央。

周玄策的首级已经被血刀军士卒悬挂在断裂的帅旗旗杆上。

黑底血刀旗立在旁边。

两面旗帜完成了更替。

李晋大步走到秦棋身前，单膝跪地。

“禀军主，朝廷主阵已破！”

“残军正在缴械，仍有少量保皇派将领试图煽动反抗，请军主示下！”

秦棋抬眼看向遍布平原的降军。

他的声音传向整座营地。

“缴械者不杀。”

“抗命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