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就往北走

“你不如与我换个位置？你那是风口，吹久了容易不适。”岑清辞关切道。

苏迎也觉得浑身凉飕飕，很是怪异，便与他对调了座位。

不一会儿，小二将茶水添了上来。

她将糕盒拆开，先观察了外观，再指着橘色糕饼道：“若我没有辨错的话，这个就是他们家的招牌橘子糕。”

“橘子？”岑清辞甚是诧异，“橘子价格高出糕饼十倍不止，他们把这个做成招牌，如何还能赚钱。”

“做生意哪有不赚钱的，只有赚多和赚少的区别。”

苏迎拿起橘子糕咬一口抿了抿：“果然如我所料，用蜜饯调制出橘子相近的口感，并非真有果粒。”

也不知是气候问题，还是时令问题，放在现代寻常人家都能随意购置的橘子，在大浔确是实打实的稀罕物。

苏迎先前在东宫时吃过一大盘，出来后即便有卖也舍不得买。买一个橘子的钱能买一个猪肘子了。

于她而言，水果不是必需品，但香喷喷的红烧猪肘子是！

见她品尝糕点时而舒眉，时而蹙眉，岑清辞忍不住说：“你对制糕如此感兴趣，为何不在东市开个铺子？省得总因天气缘故，影响了糕点摊的生意。”

苏迎摆摆手，语气很是随意：

“若遇天公不作美，那就是老天爷怜我近日劳累，想给我放几日假期。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支个小摊自给自足，养活娘亲，简简单单就好。”

岑清辞觉得有道理，抬起茶杯敬她:“姑娘想得通透，是我狭隘了。”

苏迎笑着举杯喝了一口。

她将糕点盒推到他面前：“你尝尝看，看与我做的对比如何？”

小花糕点摊遇上天气不好无法出摊时，经常会出现糕点剩余。

芳若便会散给街坊邻居，一来二去，才与刘大娘相识。作为刘大娘之子，岑清辞自然也吃过她的手艺。

岑清辞听后吃了一个，品了品说：“我觉得姑娘做得好些。”

“好在哪里，说来听听？”

他认真回答：“我不喜甜食，东市铺子卖得糕点甜得发腻，唯独小花糕点甜度均衡，很合我口味。其中有款以茉莉做底回味茶香的糕点，味道甚好。”

苏迎双手捧着脸，饶有兴致看着他。

这个从书里走出来的读书人，不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透着真诚二字。

她打趣拷问一句，他便将缘由、喜好甚至偏爱的口味说得一清二楚。

显然不是敷衍了事，而是认真思考后，做出的最真诚的回答。

“不错，你有品位。”她笑了笑，转而问道：“对了，我听说你守孝期己至，为何还没有重返考场？”

“放不下学生。”岑清辞垂下头，声音也轻了许多，“南州商贾偏多，能教书的先生少之又少。年初我本该奔赴会试，但因想带完这一届学生，便迟迟耽搁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心虚之色。

一是怕被她认为他是畏惧科举，才迟迟不进入下一场考试；

二是暗藏私心，他不愿与官小姐纠缠，才刻意摆出不科考势头，让她心生失望，主动解除婚约。

他又补一句：“若姑娘觉得我学性懒惰，不愿相交，我能理解的。”

苏迎弯唇：“怎么会，我倒觉得你像那盏里的灯油。”

“灯油？”

“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这可是夸赞老师的经典语录。

茶桌中央的灯盏，闪烁着微光。

岑清辞看着她澄澈的眸子，心不自觉揪了一下，慌乱闪躲眼神。

他还想接着说什么时，她拍了拍手：“小二，结账。”

他才回过神来，原来茶盏早己空了，心里不由失落，早知如此方才不该推脱，该多点些东西才是。

苏迎将糕点盒推到他面前：“这些我吃不下了，你拿回去吧。”

他连忙推拒：“这些本就是给你买的，你都请我喝茶了，岂有......”

“岑小妹嗜好酸甜，橘子饼合她口味。”苏迎满脸无奈，“我家糕点都快堆成山了，实在难以消化。”

见她这般烦恼，岑清辞也不好推拒，只能伸手接过。

二人走出来后，发现只有临街的几个发财灯亮了，闻询路过才知，今年灯会推迟了时间。

他转头看她，有些歉意：“我竟不知道时间变了，耽误你的兴致了。”

“没事。”她本就是来打探同行消息的，“既无灯会，我也该回去了。”

“苏姑娘，待，待......”岑清辞犹豫许久，张嘴终于说出，“待灯会开时，我们同行赏灯可好？”

少年满脸通红，紧张地用手去翻袖子，眼神飘忽不定，不知落在何处。

苏迎默然片刻，到底还是朝他点了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