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闹了整日,接连闯下大祸,这会儿装起失忆了?”他搁置书卷,清冷的眼神落了下来,“孤若不派人搜冷宫,你莫不是要投井自戕,去地下做个饱死鬼?”
话糙理不糙,说到苏迎心坎里了。
她之所以不管不顾啃烧鸡,是想哪怕被黑衣人劈死,也不能饿着肚子见阎王。
毕竟她嫁给反派后,想尽快脱身的话,唯有一死了之。可偏偏她迷信得很,不敢做出什么上吊、割腕的事来。
“殿下多虑了,那水井早己枯死,即便跳下去也溺不死,顶多摔个半残。不过妾实在怕疼,绝不会自残伤身的。”
“你怕疼,却不怕死。”他坐回龙床,用手拍了拍身旁位置:“过来。”
苏迎神经一绷。
过去……过去干嘛?
他要跟她算白日的账,下令打她几板子就是了,去他身边干啥。
那么大一张床,这发展很不对劲啊。
她恍然大悟道:“妾想起来了,妾白日敬茶时惊扰了贵人娘娘们,实在该死,妾无法辩驳,还请殿下赐妾死......”
“孤的话不重复第二遍。”
裴云祁硬声打断她,声色中夹杂着不耐与威胁,似乎己到临界点。
苏迎很怕他动怒。
书中描述反派阴晴不定,若是不小心触及逆鳞,提前打开变态领域就麻烦了。
屋内庭烛燃得正旺,那张宽阔龙床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她只能最后做出挣扎:“殿下,妾脚疼,今夜不能伺候您......”
“你自己走过来,还是孤抱你过来?”
男人声色低沉,点漆瞳孔深不见底,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苏迎立马像兔子般弹射起步,准确无误地在裴云祁身旁坐下。
勉强保持两拳距离,算是暂时安全。
她软声迎合道:“妾己经坐好了,不用劳烦殿下了。”
裴云祁看她一眼,长发披散在肩头,半干不干,还隐隐落着水渍。
那腌臜油渍己洗净,露出白净小脸,浑身散着一股桃花香气。
他拧了拧眉,缓声开口道:“孤来之前,你在和谁说话?”
好像是在问冷宫的事。
苏迎有些心虚,在枯井旁意外发生的肢体接触,放在古代形同私会。
她咬着唇,支支吾吾道:“妾没,没……”
裴云祁与那心虚的琥珀眸子相对:“你可知晓,对孤撒谎的下场。”
苏迎瞳孔收缩,心跳顿停。
她想起来了,书中提过太子时期的裴云祁装成文弱书生,用以迷惑镇北王一党。
实际上,他武学功底深厚,听力甚佳,想来即便她在冷宫时距离稍远,里头动静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只能坦诚:“妾也不知他是谁,天色昏暗勉强看了个轮廓,妾从未见过此人。”
因被黑衣人偷吃祭品的言论恐吓到,她没太记清那人模样。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此人身份绝非池中之物。
只不过京城世家子弟繁多,在原主作为商女备受歧视的过往记忆里,实在没机会接触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裴云祁盯着她的眼睛:“不熟的话,他为何给你准备吃食?”
苏迎举起双手猛得摇头:“青天大老爷,我与他当真素不相识,那烧鸡是他祭拜亡者的祭品,被我无意中啃了半只罢了。”
急得她也没时间顾及妾不妾的敬语了,她还没胆子给反派戴绿帽。
裴云祁冷笑:“冷宫里来路不明之人的东西你也敢吃,也不怕被毒死。”
苏迎气势弱了几分:“那也好过活活饿死吧……”
她可太了解挨饿的滋味了。
“我头回入宫,对这里地形不熟悉,迷路了不小心闯入的。这黑衣人蹲在那烧纸,我饿晕了光顾着吃烧鸡,也没注意是何人。好在殿下来了,否则我也凶多吉少了。”
在他冷冰冰注视下,苏迎收起侥幸,转而疑惑道:“殿下可知他是谁?”
大半夜出没冷宫,还非常熟悉地形,且能来去自如者,应非寻常人。
不过那黑衣人,到底在祭奠谁呢?
裴云祁眸中划过一瞬而逝的清明,没有开口回应她的话,只是细细打量着她。
女人双手交叠平放膝盖前,即便心口不一,面上依旧摆出乖巧顺从的模样,无一分在花厅的张扬跋扈。
只不过,她似乎腿脚有些不便,正小心翼翼将脚尖点触地面。
“脚还疼?”他问。
“巧儿给上了药膏,己经好多了。”
苏迎也没想到,沐浴完巧儿会送来消肿止痛膏,她还以为太子巴不得她受伤溃烂,用来惩戒她的不安分。
“既然如此,你为何对母后不敬?”
“额......”苏迎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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