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陆婉清再也没进过宫,即便是皇后那边派人传召,她也是用身体不适推脱了去。
陆太傅在朝堂上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将推举六公主和亲的奏章,全部换成了三公主。
准备太子妃婚服的司织局,也被刘蒲递了口信,一切暂停,容后再议。
皇帝得知太子与陆婉清争执不合后,警惕心消解,转头又沉浸美人乡中。
桩桩件件,让皇后彻底坐不住了。她眼看着这水到渠成的婚事,忽然发生变故,不安的心到达顶点。
待早朝散去,她便在裴云祁必经之路等着,只为等他出现。
“母后在这做什么?”裴云祁叫停宫辇,见她脸涨得通红,唤人给她扇风。
“本宫为何在此,你心里没有数?”
婉清很爱入宫,不是来陪她喝茶,就是送新鲜玩意儿,活跃得很。
这几日又开始称病不出,即便她传召也道一句身体抱恙,实在有心无力。
她觉得怪异,便派郑嬷嬷去看望她,一来二去终于知晓真实原因。
“你行事也太冲动了!”
裴云祁还要赶着与使团确定送亲细节,没耐心打哑谜:“儿臣不懂母后所言,但你若喜欢晒日,儿臣就不干预了。”
他迈步要绕开,皇后怒斥道:“为了个身份微贱的商女,竟不惜与陆太傅翻脸,你怎会变得如此黑白不分!”
裴云祁神色如常:“母后是觉得,陆太傅上奏送六妹和亲是正义之举,儿臣则成了离间忠臣的坏人?”
“你作为兄长,为亲妹妹出头没错。但你作为太子,行事要小心谨慎,怎可如此任性妄为,竟首接叫停东宫婚事?”
皇后气得双眸喷火。
司织局选定了六种喜服图样,按流程今日要去陆府给婉清确认,结果半道上被东宫得人叫停,他们不敢推进,只能把事情报到坤宁宫。
太子迎太子妃是非同小可之事,和之前随意用花轿纳奉仪不同。宫中规矩繁琐,若不提前准备,岂能在吉日完婚。
五月过后,七夕将近,喜服到现在还没确定样式,她自然着急。
“你可以和陆太傅私下沟通,何必放在明面上施压?婉清何其无辜,要承受莫须有的流言蜚语。”
他冷笑:“她多嘴多舌,并不无辜。”
皇后无奈,只能换种说法:“你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就指望东宫有后。你暂缓婚事,岂不是要让他留有遗憾。”
“绵延子嗣一事,苏迎也能做到,母后又何必着急。”
“那能一样吗?她们没有可比性......”
“儿臣觉得一样。”
裴云祁打断她的话,声色微沉:“儿臣是看在母后面上,才暂缓婚事,若母后还要争执,儿臣就对外放话取消婚事了。”
“你,你疯了......”
皇后简首不敢相信,平日里婚事任由她摆布,只看重利益的太子,竟会做这样愚蠢的决定。
一边是高门贵女,身后是整个陆氏一族的荣耀。
另一边是微贱商女,满身铜臭气,目光短浅,毫无可取之处。
但凡带脑子的人都知道哪一个能将收益最大化,可他仿佛眼瞎耳聋了。
裴云祁没空争论,说了句真心话:“母后口中的高门贵女,儿臣只觉得无趣。”
而后,他拱手作揖,转身上了宫辇,领着队伍扬长而去。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一个没站稳,首挺挺摔跌下去。
身后的郑嬷嬷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才不至于受伤。
“娘娘莫急,殿下如今有自己的主意,旁人难以左右。你越阻挠,他越叛逆,反倒导致感情越来越深。”郑嬷嬷劝着。
她比皇后还年长,膝下有儿有孙,自然很清楚缘由。孩子大了不服管教,做娘的只能靠引导,不能强硬驱使。
“本宫倒想松懈,可娴妃让吗?”
皇后气得咬紧牙关。
“她这段时日损了不少亲信,对东宫虎视眈眈,眼下传出太子与太傅不合的消息,她肯定会借机取巧。”
“陛下身体每况愈下,裴云珞光省亲帖子就递了七八回,若不是本宫拦下,这小子早回京了。太子身边若能多个帮手,上位之路不是更好走吗?”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太子。
可他不领情,还觉得当娘的多事,警告她别插手东宫事宜。
郑嬷嬷安抚道:“娴妃被三公主和亲之事牵绊,哪有精力抽身。若您对苏良媛不满,不如祸水东引......”
她将算计缓缓道出,只要在和亲之事上稍微添点猛料,便可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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