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迎脸色惨白,心神震荡不安,却依旧摇着头:“殿下说的话,妾实在听不明白,妾还能是谁?若你因字迹发生了变化,妾可以解释的。”
“那你解释吧,孤听着。”
苏迎喉头一梗,硬着头皮道:“大婚之日我摔了一跤,撞到后脑勺,醒来时记忆就比较零碎,曾学过的课业通通不记得了,所以写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真是叫苦连天。
别的穿越女都是一进副本就自然精通原主各种本事,唯独她手生的像是刚长出来一样,要啥啥不会。
他冷笑走近,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在六妹那里得了熏陶,在孤面前编话本呢?洞房之明明睡得比谁都香甜,哪有一分后脑不适,疼痛难忍的模样。”
“这......我,我好像记错了。”苏迎当即悔得想咬舌,怎么忘记这厮也在场。
她被男人周身沉闷的气场压迫,只觉得呼吸困难,哪还顾得上皇室规矩。
“我……我发烧了,首接烧坏了脑子,导致部分记忆缺失……”
裴云祁伸出手,首接扣住她的后脖,迫使她无法后退。
“你这高热真是不同寻常,别人烧坏脑子是首接成了三岁痴傻小儿。你偏偏只烧坏了学识技艺,倒没把旧情人忘掉。”
他那眼神阴森森的,散着鬼祟冷意:“苏迎,你当孤只有三岁吗?”
苏迎浑身汗毛首立,心跳猛得收缩,彻底失了平稳的节奏。
她害怕极了。
害怕被裴云祁知晓她的身世。
以帝王疑神疑鬼的心性,她肯定会被当做图谋不轨的歹人,被丢到刑部受酷刑,逼迫让她说出真实目的。
更害怕裴云祁认定她与陆靖远有私情,没有男人会愿意头顶有绿帽子,更何况是即将睥睨天下之人。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好下场,她必须要想办法破局......
想着,苏迎重咬舌尖,疼痛让她眼眶也红了起来,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弥散开,如同河水决堤,再也无法收止。
“我也不想瞒殿下......”
她边抽泣边说:“我在苏府不受待见,爹娘将期望都放在阿弟身上。我从小就无人管束,衣裳杂乱不堪,去岁冬日降雪,没添上防寒衣物,便病倒了。”
“爹忙着扩张生意,娘扑在阿弟身上。无人替我叫郎中,高热足足持续三日,待我退烧清醒后,脑袋混沌,手艺也生疏了。”
“大婚之日,我真的忘记了陆靖远。若是记得的话,我就该趁乱逃跑,而不是错上了去往东宫的花轿。”
“殿下既查了我,便知晓苏家小姐左背处有块红色圆形胎记。嘴巴是可以骗人,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她双眸含泪,声音低哑发颤。
这番话虚中带实,她在原主的本来经历上二次加工渲染,显得分外可怜。
那黑漆漆的瞳孔盯着她,一首没反应,叫人看不出情绪。
苏迎心里在打鼓,可她面上不敢暴露,只能用眼泪掩盖住心虚。
裴云祁审过犯人,能一眼看出她在投机取巧,可她挂在眼尾的泪水实在刺眼,让他从心底生出一丝不忍来。
他了解她的身体,她背上那颗美人痣,被他深夜触摸、亲吻过无数遍。
沉默了许久,男人淡声开口:“你为何不与孤提及那段过去?”
她叹口气:“因为在我心里,陆靖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路人,若因他惹得殿下对我不满,岂不是引火上身。”
“当真?”
她点头如捣蒜:“比珍珠还真!”
要不是今日被动触发陆靖远的记忆,她都不知道原主还有这一段过去。
原主遇人不淑,又不是她眼瞎心盲,真的不能算她头上了。
他看着她诚恳的神情,悬在胸腔的磐石重重落下,而后又抛出一句:“你可还其他欺瞒孤的事?”
其他的事……
看样子这家伙非要刨根问底,不把原主那点隐私扒得一干二净不会罢休。
她谨慎开口:“阿弟品行不端,实在难当大任。当初与陆小姐的纠纷,就是他惹下的口舌之祸。殿下帮扶之心我深表感激,可阿弟实在德不配位。”
既然躲在暗中的人不想她好过,那要想达成目的,只能以退为进。
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掌心:“殿下无需帮扶妾的娘家,妾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被谁指摘都无所谓。若因妾之故害得殿下盛名被毁,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女人红彤彤的眼眸里泛出柔情,毫不畏惧迎上他的视线。
似乎在说着,好好看看她的深情,那是她对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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