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得了皇后指示,特意在外候着,眼见着太子一行人走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殿下。”
她看到太子胸前一片血红,顿时心惊肉跳:“殿下受伤了?”
一旁戴嬷嬷回应道:“殿下受了点轻伤,苏承徽就......”
裴云祁脸色过于凝重,戴嬷嬷也不敢往下说了。
“去把张太医叫来!”
他冷声下令,抱着苏迎往别院走去。
樱花山庄与皇宫有段距离,他出发时特意在随行太医里添上了张敬。此人一首负责调养苏迎身体,会清楚如何用药。
张敬很快拎着药箱来了。
门一推开,那刺鼻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金......”
裴云祁急声:“来看她。”
张敬连忙走上前,检查苏迎背部伤口,那发簪完整刺入她左侧后背,这出血量怕是伤及心脉了。
还好利器比较细小,若换做其他利刃,以苏承徽的身体,恐怕难以撑住。
他将止血药倾倒上去:“臣探苏承徽脉象虚弱,需尽快取出利器止血。但碍于宫规,恐还需调派一名女医前来,剪开她背部的衣物,再取出利器。”
“孤是她夫婿,孤来就好。”
裴云祁一声令下,宫女们便将屏风搬入室内,而后只留下在旁端清水的青莲,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他让苏迎靠在他的左肩,而后接过青莲递来的剪刀,按照张敬所言,小心翼翼剪开她背后的衣服。
苏迎中箭后疼得出了一身汗,身后血汗混成一团,哪怕他动作再轻,稍微扯一点,都会钻心刺骨的疼。
她在梦中都感觉到了疼痛,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吟一声。
他沉声道:“没有止疼药吗?”
张敬头都不敢抬,生怕看一眼不能活着走出别院。
“出血量太大,疼痛感能让苏承徽保持清醒,若用了止疼药她恐会马上晕过去。届时即便拔出利器,也无法唤醒她了。”
裴云祁眉头拧成山川,原本阴鹜冷静的眸子中,散出些许崩坏之意。
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将动作放得更轻更慢,让她在取簪过程中,能稍稍减退些痛感。
衣衫褪尽后,青莲上前用清水擦伤口,而后用巾布按压住周遭位置。
很快,止血药弥散进去,伤口不再往外淌血了。
张敬当机立断:“止血便可拔发簪了,但不知那发簪顶端是否存有倒钩,因此殿下行动时定要慢些,否则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二次伤害。”
“好。”
裴云祁再无一分上位者的沉稳,反而有些严肃,掐住发簪缓缓往外拔。
上回这么谨慎,还是他六岁那年,为竞争太子之位而筹备的课业。
“痛!”苏迎猛得叫出声,含过薄荷叶的舌头己消肿,但声色依旧不清晰。
裴云祁手上动作没停,稍稍转变姿势,让她咬住自己的肩头,以此抵消痛感。
苏迎的意识还在梦里,哪里知晓眼前是何物。她只知道背部痛彻心扉,便急着对准他的背部,狠狠咬了下去。
她越是觉得痛,齿间小虎牙越是咬得深沉,不知不觉咬破了他肩胛的血肉,让齿间沾满血珠。
青莲看得心惊肉跳,太子的肩膀都被主子咬出了血。可他拔簪手势依旧平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不禁暗自感慨,殿下分明是动了情,主子为何感觉不出来呢。
裴云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渗血的背部,万幸那簪尖细长,但凡偏了一寸,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今日所受震撼,早己远胜肩胛上的痛苦。
这些年他工于心计,应对变故时,总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手上沾过的血腥杀戮无数,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觉得人的命数是上天注定,任谁也改变不了。
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奋不顾身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男人的心池受了触动,荡起层层涟漪。
他头回信了鬼神之说,将祖母所赠保平安的菩萨温玉,放置在她的枕下,只希望菩萨能助她度过一劫。
“啪嗒”一声响动。
发簪被利落取了出来,簪尖上未有害人命的倒钩。
青莲将绷带和药膏递上来,按照张太医所言,在苏迎伤口涂了药,再用纱布缠好,换上干净衣物。
未免挤压到伤口,裴云祁将她侧放在床榻上,再命人撤下屏风。
张敬上前一步,检查了发簪,再次为苏迎号脉,才微微松口气:“万幸发簪无毒,承徽脉象稳定了,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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