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曙光

车辙的痕迹向着东方延伸，阮秋一路追踪至深陷的山沟，终于发现了那辆几乎被两米高荒草吞没的黑色轿车。车子是倒栽着翻下去的，车身扭曲，车窗碎裂。不难还原最初的场景——车原本停在山崖之上，凶手在死者死后卸掉了轮胎，将车从崖边推落。反正，崖边到车辆的最终位置，不过9.3米。

技侦人员赶到后，大家合力将车身扶正，开始了地毯式的勘查。

车里有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包。那个包被放在前座，里面是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单独的包里装着一瓶擦脸油和几板药片。

后备箱里沾着些许泥点，量不大，这本不足为奇。但引人注意的是，里面竟塞着一件陈旧的男士外套，尺码偏小。

乔白阳将药片递给身旁的沈缚川：“去看看这是干什么用的。”

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瓶廉价的擦脸油上，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萦绕心头，线索呼之欲出，却又抓不真切。

后备箱中的男士外套很旧，码数很小，乔白阳有个大胆的想法。

“凶手…会不会是从后备箱中带过来的？”

未非没有这个可能，可这是小轿车，又不是大货车，后端下沉太多是可以感的到，更不用说那么大一包洗漱用品，女司机一般都会放在后备箱而不是副驾驶吧。

乔白阳正想的出神，阮秋过来时瞟了一眼洗漱用品，说：

“这女的晚上出行还挺随意。”

“哪随意了？这不衣服，化妆品都带了吗？”乔白阳随口一说。

“油只有一个呀！你看嗷！她把化妆品带的很全，这可能是扑妆用的，放进去就不拿出去，但这个油是擦脸的吧，化妆的少女出门不带隔离，不带防晒，连…那什么精华还是啥都没有，就一个宝宝霜，还不随意呐？”阮秋一句话如“尿壶灌顶”般浇醒了乔白阳。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是过于简单了，简单到不像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的选择。

所以，这个包根本就不是死者的。死者从一开始就知道车上还有另一个人，这个包，属于那个藏在后备箱里的同行者。

那为什么……

这时，沈缚川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凝重：“查到了。氯丙嗪、氟哌啶醇、奋乃静——这些都是强效的抗精神病药物。”

精神病？死者是精神病患者吗？

如果没有前面的推论，他自然会这么想。但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是凶手的东西。换言之，凶手很可能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乔白阳内心猛地一沉。精神病？那他的行为逻辑……不，不一定，如果病情控制得当，或者并非重度患者，凶手依然可能具备缜密的思维和完备的作案手法。从伪造现场的冷静程度来看，行凶时他极有可能是清醒的。

不过，若凶手确实与精神科有关，调查范围就能大幅缩小。查一下周边精神病院或登记在册的监护机构，最近谁离院未归、谁行踪不明，一目了然。

乔白阳深吸一口气，破晓的曙光仿佛穿透夜幕。

也许，天一亮就能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