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调皮的小纸条

秋日的午后，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变得温柔又绵长，透过教室外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轻轻落在高一（3）班的窗沿与课桌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全校统一的自习课。

没有老师讲课的铿锵语调，没有课间的嬉笑喧闹，整间教室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唯有笔尖划过作业本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交织成一曲独属于高中自习课的平和旋律。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书本墨香，让人不自觉静下心来。

班主任陈舒然留在班里看堂，她端坐在讲台前的木质椅子上。

面前摊着厚厚的数学作业本与红黑双色笔，正低着头专心批改作业。

齐肩的浅栗色短发柔顺地垂在脸颊旁，无框金属眼镜顺着鼻梁微微下滑，她也只是偶尔抬手轻轻推一下。

全程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却始终没放松对教室的看管。

每隔几分钟，她便会缓缓抬眼，目光温和却藏着师者的威严，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全班。

但凡有偷偷走神、交头接耳或是做小动作的同学，都会立刻坐首身子。

班里顿时连呼吸声都放得更轻，生怕被老师抓包批评，气氛安静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紧绷。

林晚星坐在三人小组的正中间，埋着头专心攻克数学作业，眉头从一开始就轻轻蹙着，始终没完全舒展开。

下午陈舒然讲的集合与函数基础知识点本就晦涩绕脑，课后习题更是一道比一道考验逻辑。

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演算步骤与划掉的错误答案，可算到第三题时还是彻底卡了壳，绕得她脑袋都有些发昏。

指尖握着笔，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又轻浅，透着几分解不出题的小苦恼，却也依旧耐着性子反复琢磨，没有轻言放弃。

她从小数学就不算拔尖，比起枯燥的数字公式，更偏爱文科里的文字趣味，遇到难题时，总会下意识依赖身边的苏清砚。

这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无需言说，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能让对方精准察觉。

她只是轻轻往左边靠了靠，肩膀微微蹭到苏清砚的胳膊，连声音都没发出，身旁的苏清砚就立刻捕捉到了她的窘迫。

苏清砚原本正低头安安静静书写物理错题，笔尖顿了一瞬，侧眼扫过林晚星摊开的数学作业本，又看了看她紧锁的眉头，瞬间明白她是被题目难住了。

她全程没抬头，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写好的解题步骤草稿纸，轻轻往中间的位置推了推。

刚好推到林晚星能一眼看清、又不会被老师发现的地方，动作轻柔又隐秘，既没打扰到周围同学，也精准地给了闺蜜最及时的帮助。

苏清砚对外人向来清冷疏离，不爱说话也不爱主动交际，班里不少同学都觉得她高冷难亲近，不敢轻易搭话。

可唯独对林晚星，她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与温柔，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小情绪、小困难，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帮着她。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从来都藏在这些不显眼的细节里，从不张扬。

林晚星低头看到那页写得工整清晰、步骤详尽的草稿，心头瞬间一暖，像是在迷雾里找到了方向，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她悄悄侧头，对着苏清砚比了个甜甜的口型“谢谢清砚”。

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随后便立刻收回心思，照着苏清砚的思路一步步捋清题目逻辑，重新握笔演算起来，神情专注又认真，很快便沉浸在解题中。

而坐在林晚星右手边的江亦辰，就远没有这么安分了。

他从自习课铃声响起开始，就没真正静下心过，倒不是故意捣乱违反纪律，只是天生性子跳脱，天生坐不住。

面对枯燥烧脑的数学题，勉强写了两道题就开始心浮气躁，再也提不起兴致。

手里握着笔，百无聊赖地在指尖飞速转动，动作娴熟又轻快。

目光一会儿落在印满公式的课本上，一会儿飘向窗外的香樟树，看飞鸟掠过枝头，看云朵慢慢飘动，最后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中间的林晚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