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位的主人

新座位刚摆放妥当，教室里还残留着搬动桌椅的细碎声响，清脆的上课铃便紧跟着响彻楼道。

班主任陈舒然抱着教案缓步走进教室，齐肩浅栗色短发衬得她气质温婉知性，无框金属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却藏着师者的威严，一身简约衬衫利落又干练，站上讲台便自带让人静心的气场。

“刚换完座位，都把心思收一收，别再交头接耳了。”陈舒然翻开教案，清亮平缓的声音在教室里散开。

瞬间压下了换座后的余闹，“高中数学开篇的集合概念是基础，打不好根基，后面的内容很难跟上，咱们这节课认真听。”

林晚星坐在三人小组正中间，左手边是苏清砚，右手边是江亦辰，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崭新的数学课本摊开，笔杆稳稳握在手中。

她目光紧紧盯着黑板，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勾勒重点，思路跟着老师的讲解稳步走，聪慧又专注。

身旁的苏清砚早己进入学习状态，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字迹工整清晰，将老师讲的重难点一一记下。

她向来对外人清冷疏离，周身像裹着一层薄冰，可余光瞥见林晚星遇到难懂的知识点、微微蹙起眉尖的模样。

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笔记往中间挪了挪，指尖轻轻点在关键公式旁，动作隐秘又自然，只对林晚星展露独一份的温柔。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苏清砚的高冷从来都是对外人的保护壳。

唯有在林晚星身边，才会卸下所有疏离，把关心藏在每一个细微举动里。

右手边的江亦辰则没那么安分，他天生性子跳脱，坐不了片刻便有些耐不住。

目光不自觉飘向自己正前方——全班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唯独他跟前空着一个位置，孤零零的桌面格外突兀，少年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他微微侧过身，用胳膊肘极轻地碰了碰林晚星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哎，你说我前面怎么空着个座位？是有人请假，还是老师没安排好？”语气里只是纯粹的疑惑，没有丝毫冒犯，也怕打扰到课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晚星笔尖微顿，侧头用眼神轻轻示意他上课别讲话，还悄悄指了指讲台，聪慧地提醒他注意老师，没有丝毫呆滞笨拙的模样，只是单纯觉得上课不该分心。

可还没等江亦辰收回心思，讲台上的粉笔声骤然停下，陈舒然的目光精准落在江亦辰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提醒：“江亦辰，上课专心听讲，不要和同桌小声说话，影响自己也耽误身边同学。”

全班的目光轻轻聚焦过来，江亦辰脸颊微微发烫，立马站起身，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陈老师，我下次不会了。”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乖巧，“我就是好奇，我前面的座位怎么空着，看着挺奇怪的。”

陈舒然没有苛责，淡淡开口解释：“这个座位是特意预留的，五班的同学办理了转班手续，这节课会到班，以后就坐在你前面，上课多注意纪律就好。”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江亦辰乖乖应下，坐下后便收敛了心思，端坐着认真听课，可心里对这位转班生的好奇愈发浓烈，暗自琢磨着会是哪个同学。

林晚星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清砚时。

苏清砚刚好抬眼，用眼神示意她别分心，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林晚星心头一暖，立刻收回思绪，全神贯注跟着老师的思路走，灵动又通透。

课堂重回平静，只剩老师的讲课声与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约莫十分钟后，教室门被轻轻敲响，一声干净的“报告”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陈舒然抬眼应允，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缓步走进教室。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眉眼清俊温润，神情落落大方，没有丝毫转学生的拘谨，手里拎着简约的书包，周身透着沉稳的气质。

陈舒然指了指江亦辰前方的空位：“顾宇泽，这是你的座位，先坐下听课，课后再去办转班手续。”

顾宇泽轻声道谢，径首走到空位坐下，放下书包的瞬间，不经意抬头，刚好对上身后江亦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