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救赎

“大理的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云舒在大理住了几天后，忽然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

在大理的日子好像一切都慢下来了，这里的风好像永远都能吹走烦恼和悲伤，仿佛一切美好都存在，治愈了所有焦虑。

阳光透过客栈的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舒醒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她随意套上一件薄棉麻外套，踩着软底鞋往古镇晃去。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润得发亮，倒映着飞檐翘角和偶尔掠过的云影。

她走得极慢，像一片被风托着的枯叶，漫无目的，街边的玉兰花正开到盛处，肥厚的花瓣托着金粉，沉甸甸地压在灰瓦白墙上，倒像是时光遗落的脂粉盒。

路边的小吃摊飘来阵阵香气，烤乳扇的甜香、饵块的咸香，勾引着路人的味蕾。

云舒胃里空空的，却提不起什么食欲，只是偶尔停下来，看着摊主熟练地翻动着食材，眼神有些放空。

她在一个卖酒的铺子前站定，老板看她停下来，笑着问她：“给尝哈？这个喊青梅酒，好喝得很，度数又不高。”

老板递过来一个小纸杯，她凑近鼻尖闻了一下，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青梅的酸涩，喝进口中却是甜滋滋的。

云舒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轻缓。

沿街的铺子大多开了门，扎染的蓝布在风里鼓荡，像一群搁浅的海蜇。

有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银镯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进皱纹里。

云舒觉得自己像幅水墨画里不小心点进去的一滴淡墨，既融不进那些鲜活的色彩，也褪不去本身的痕迹。

再往前走几步，一家银饰店铺映入眼帘，她在门口站了很久，还是踏了进去，老板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瞧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喜欢什么自己看，可以试戴。”

云舒的目光落在广告牌上的“接受定制”西个大字上面，恍然想起林晚秋曾经羡慕过她戴在手上的银镯子。

‘柒柒，听说戴银镯的小孩都是父母的心头宝贝’

她转了一下右手上戴了二十年的银镯子，那是三岁那年父母去贵州见很多小孩都有，给她也打了一对，本还有两颗小铃铛的，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老板，可以定制吗？”

闻言，老板终于放下手机看向她，“你想要什么样的？有图吗？”

云舒思索片刻，找老板拿了两张白纸，三两下画出了大致样子。

“可以，第二个是小孩戴的吧？弄成收缩的行吗？”

她点了点头，和老板加了微信，约好交货的时间后付了定金，走出银饰铺。

又往前走了一会，她在一棵老槐树下找了个石墩坐下，树影筛下细碎的光斑，在她手背上缓缓移动。

远处有游客举着相机喧哗而过，谈论着下一个景点的路线，声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短暂的涟漪便沉下去了。

云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感受过时间的流逝了，听着风穿过檐角铜铃的轻响，看着阳光把巷子一点点拉长。

起初她还有一点茫然，坐得久了，那点茫然也化成了一滩平静的水，而王俊凯突然发过来的消息，又给这种平静带来一点波澜。

【蟹老板】：我猜猜看，你在古镇？

云舒勾起唇角，就这样坐在石墩上回复了这条消息。

【柒月秋】：嗯

【蟹老板】：我也在大理哦

【柒月秋】：来忙工作吗？

王俊凯没有立即回复，她也不急，看着来往的游客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

云舒想起来大理的第二天夜里，她坐在客栈的庭院里发呆时，客栈老板娘说：“三月的大理，就是用来浪费的。”

此刻她才算真正的明白，所谓浪费，或许正是把自己摊开，像这块被阳光晒暖的青石板，承接每一缕风，每一声鸟啼，却不留下任何印记。

胃里依旧没什么感觉，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

她想，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用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静静地待着，感受着，就很好。

过了很久，久到云舒准备原路返回了，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

【蟹老板】：一起吃个饭吗？

【柒月秋】：1

云舒带着笑，再一次走到卖青梅酒的铺子，老板依旧在招呼着游客试喝，人家不买也不恼，笑眯眯地送走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