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过往3

商城里的人不多，沪上阿姨奶茶店的排单外卖居多，店员很快就将林晚秋点好的奶茶做好递到了她手上。

旁边店铺的糖炒栗子也刚刚出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栗子香味，云知遥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指着松子。

云舒爱吃松子，就是不太乐意剥。

“遥遥也知道姐姐爱吃松子呀，我们买一点回去剥给姐姐吃好不好？”

林晚秋脸上带着笑意，拎上奶茶栗子和松子，喜气洋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奶茶是云舒想喝的浅浅清茉，三分糖加冰，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又甜又糯，还有松子，剥起来也不费事，云舒喜欢吃她就买回去剥给云舒吃。

秋天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身上，在冬天来临前用余热温暖着世界。

*

终于劝着林晚秋带着云知遥出了门，云舒松了一口气，从柜子的最里面找到了一把削笔刀。

之前她和林晚秋一起学美术，总是蹭用林晚秋的铅笔，导致林晚秋忘记了她柜子里也是有削笔刀的。

她换上了妈妈给她买的裙子，以前她嫌这条裙子太嫩，她一个大学生穿着像是初中生，就一首放在衣柜里没怎么穿过。

浴缸里放满了水，云舒赤脚走进去，半躺在里面，她想起小时候妈妈过年回重庆都会抱着她唱儿歌哄她睡觉。

温热的水淹过胸口，她好像又回到了妈妈温暖的怀抱里。

锋利的刀片划破手腕上白皙的皮肤，无色的水渐渐变成了淡红色，云舒不觉得手腕有多疼，只觉得浑身轻松，她闭上眼，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柒柒，带柒柒一起走好不好？柒柒会乖乖的。”

“爸爸妈妈，你们落下柒柒了，你们等等柒柒啊。”

“我最讨厌爸爸妈妈了，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想一首在你们的身边。”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云父云母站在不远处，朝着某个方向温柔地招手，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扑进他们怀里，被云父一把抱起，一家三口嬉笑着离开。

*

又没死，好累。

这是云舒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云舒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她的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护士过来换了药，细小的针头穿透皮肤扎进血管里，冰凉的针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冷的让人受不了。

林晚秋趴在云舒的床边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那张明媚的脸庞显得无比柔和。

她睡得并不安稳，云舒只是抬了抬手，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便醒了过来。

“秋秋，照顾我是不是很累？”

云舒抬眸看向林晚秋，张扬活力的少女此刻却是面容憔悴，那一头染了橘色的头发都己经分层了。

期末考之前，林晚秋还说考完试就去换一个发色，她想把头发染成粉色，趁着实习之前好好玩一个假期。

“不累，我只想看见你好好的。”

“柒柒，能不能为了我，为了遥遥活下去，遥遥那么小，她只有你了。”

云舒沉默了很久，她没有一丝求生欲，想要摇头时却看到林晚秋哭红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只有无尽的哀求和难过。

“秋，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林晚秋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烟和打火机递给云舒，抱着她轻声道：“没关系的柒柒，我在呢，活不下去了就想想我好不好？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办啊。”

云舒接过那包烟，答应了林晚秋会好好吃药好好看医生，努力活下去。

可是，抑郁症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愈的，陪着一个抑郁症患者走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舒虽然答应了林晚秋会努力活下去，但她依旧控制不住轻生的念头。

不能自杀，她只能在一次次的情绪反扑当中拼命咬着自己，试图让身体的疼痛缓解心理上的痛苦。

抑郁症折磨着云舒，也折磨着陪在她身边的林晚秋。

在无数个安抚完情绪上头的云舒过后，林晚秋都会压抑不住地哭出来。

她太累了，累到她一度也想过要放弃云舒，想过就这样让云舒解脱吧，反正她和她爸妈都能将遥遥照顾好的。

哭过之后，她又给自己打气，日复一日地陪着云舒，陪她吃饭睡觉，哄她开心。